翻開相簿,看看老得發黃的舊照,重拾當年情懷的同時,亦驚覺歲月如梭,光陰似箭。
尤記得兒時住在大角咀的舊唐樓,地方雖小,但卻住了爺爺 奶奶和我們一家六口人。每逢過時過節,親朋自遠方來,大人們的聯誼,小孩們的耍樂,麻雀與嬉戲聲此 起彼落,好不熱鬧。二十有五年矣,事過境遷,往昔熱鬧的樓房己人去樓空,班駁的牆壁、生鏽的水龍頭、塵埃滿室,舊樓房在枯黃的街燈映照下,更顯得垂垂老 矣、寂寞悲冷。再過不久將來,也在市區重建計劃中被迫清拆,在歷史中光輝引退。
這一個家,爺爺一生在此活了大輩子,可說是風雨同路。爺爺 當的是賣花生的小販,一大清早便擱著載滿花生的大竹籃子,在離家不遠的街口擺起檔來,風雨不改。 生意好時,一天也可賺過三四百,在當時也算不錯,爺爺也就是靠這一顆顆的花生,養活了一家大小。生意不埋想時,索性打道回府,弄孫為樂。到了後來,衛生部 門捉得緊了,加上爺爺年紀漸老,已沒有力氣一個人擱起裝滿花生的藍子了,家庭責任亦落在兒女身上,爺爺勞碌了大半生,是時候享享清福了。
小 時候,常跟著大人們四處去,經常到的是廟街、深水土步等地方,行得累了,便嚷著叫肚餓,一家大小便到大排檔去。一個個漆了綠油的鐵皮屋,座落滿了一條街。 黃燈泡、摺凳、牛角扇、沾了油的餐牌、裝滿待洗碗碟的膠桶,也是大排檔的特色。而光顧的大排檔人,什麼人也可見到,年青的美人才俊、溫馨的一家人、滿身汗 水的工人,至乎紋身大漢,也是大排檔的常客,活像個社會縮影,包羅萬象。有時搭檯的,是不曾見面的陌生人,是你熟悉的街坊,是訕訕而談的老人家。共坐一 檯,大家可以各吃各散,可以搭訕以至談過半天,又是個不知名的朋友了。記得老一輩的人在大排檔,最愛聚在一起細說當年今日,什麼戰時的英勇事跡,年少時 的風流史,邊吐著煙圈、夾著粗話的一一娓娓道來,就像榕樹頭的說書人,諜諜不休的說著。小孩子如我們也會在旁聽著,悶了便在街內游走,就這樣也樂過半天。 現在,熟悉的大排檔東主也年過七十了,但仍精神飽滿,每天也要坐鎮在檔內,有時伙記手腳慢了點,更會破口大罵,真的火氣十足。
這些極富香港特色、剩下不過三十間的的大排檔,沒過不久的將來,因政府政策的關係,亦會在香港的歷史中引退。
終究人和物,也在時間的洪流裡被動的推著。各人的際遇機緣也有不同,但他朝君體也相同,埋在黃土或化為飛灰,也是殊途同歸,不能自己。
昔我往矣...昔我往矣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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